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懒得飘扬

吴钩看了,栏干拍遍,无人会,登临意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西山雨听英雄句  

2008-04-04 11:32:35|  分类: 『原创杂散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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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明前冒雨登醴陵西山,西山之绿与渌江之清澈较之往常,似乎更超然于暮春烟雨之外。然而心中终有一种情怀久久氤氲,如云萦绕,随雨流溢。我慕渌江书院盛名已久,与朱熹、吕祖谦一干理学僵儒无关,实是因了一代名帅——文襄公左宗棠(1812—1885)的雄姿伟抱。道光17年(1837),左宗棠在渌江书院任山长(院长)。那一年,左宗棠在渌江书院撰门联:“身无半文,心忧天下;读破万卷,神交古人。”

    下车,上坡,穿过一条幽深陡长的巷子,抬头望见醴陵籍书法大家李铎手书“渌江书院”4个大字推云喷薄而出。其字古拙沉雄,其势苍劲挺拔,其度雍容舒畅,可谓气势恢宏。其时,风正潇潇,雨正潇潇。渌江书院前有靖兴寺与宋名臣祠。唐李靖曾驻兵于此,故西山又名靖兴山。宋名臣祠祭祀的则是醴陵籍南宋名臣吴猎、杨大异和皮龙荣3人。出书院后门往右登山,有红拂墓,宁太一墓,及傅熊湘、阳兆鹏、陈盛芳等名人墓。附近有左权雕像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跨入书院首门,前庭地砖染苔青,春木身姿各殊异,在山雨润泽之下,更显绿溢出墙风云裹脚的意境了。站前庭环顾,墙山屋脊,流水青瓦,鲜艳可鉴,屋顶瓦缝间,几乎要生出天上云来。讲堂望江大开,毕敞无门。前设石阶7级,拾阶而上,旋即到了讲堂高台。高堂幽静,四壁虚空。“为人师表”匾居中高悬。左右两对抱石柱挚起整个屋顶,简朴有力。再往里走,又分内厅、东三斋、西三斋、后再设日新斋、又新斋。讲堂与内厅之间设天井两坑,古砖铺底,檐雨飞旋,光影深邃。书院无人看守,将内厅后门开一条缝,窥见后院山林森然,老藤飘飘,披绿如野。将门大开,各色鸟语扑面而来。鸟声,雨声,左邻醴泉补习学校读书声,声声入耳。诸声集聚,然而愈显深远。几片声音与穿堂风、虚恍光影汇合在天井处,又仿佛使得整个院落的声调与色调一下子敞亮起来。历史星云在坐标上缓缓旋转,近处沉静、远处轰鸣,有声有色。
  
    道光17年,湖南湘阴人左宗棠就在这里埋首当他的教书匠。与其说左宗棠在西山教八股文读理学书,我宁愿相信他是躲在这里啃顾炎武《天下郡国利病书》、顾社禹《读史方舆纪要》、齐南《水道提纲》和李靖《六军镜》,一头钻进农、漕运、河务、盐政、舆地、兵机书籍。左宗棠的八股文成绩不甚理想,考了3次还只是个举人文凭。好在他迅速转理科班,上经世致用一途,尚未灭了他的大好性情。这位被部将说成满腹“马绊筋”,实则狂傲劲峭、刚强勇毅的男人,断不似林野隐士徒有满腹讥诮与怨气。几十年后,他以举人资格被超擢为军机大臣,被李鸿章称为“破天荒相公”,成为一代“中兴名臣”。

    安禄山曾挺着大肚皮骗唐玄宗说“唯赤心耳”,那真叫恶心。朝云说苏东坡:“一肚皮不入时宜”,所以苏东坡不成事,只成了诗文;左老师之腹“满贮马绊筋耳”,诗文尚可,却成了天大事。易宗夔《新世说》里说,左宗棠对部将说他满腹马绊筋“拍案大赞曰:‘是!是!’因拔擢之”,又说“盖湘人呼牛所食之草为‘马绊筋’。左素以牛能任重致远,尝以己为牵牛星降世......及闻小校言,适夙志符合,故大赏之也。”。有人考证,湘中地区并无“马绊筋”这一称呼。我以为,还是以“蛮绊筋”解为好,至少比曾国藩更像个男人。

左宗棠有着湘人的男儿性情,但并非蛮横得漫无边际。据说林则徐曾题联赠左宗棠,联为“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,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”,还把流放新疆期间搜集的许多情报与地图给了他。这位浑名“左三矮子”的乡村教员,日后就凭了这一大堆资料卡片和满腔热血在新疆平叛驱贼,成为中国历史上收复国土最多的民族英雄。

不可否认,左宗棠档案里有大量镇压农民起义军的证据,但谁又能否认他的爱国情怀不是中华民族的脊梁!当腐败软弱的清政府病入膏肓时,历史选择了左宗棠在晚清夕照图上写下阳刚的一笔。光绪11年(1885年)7月27日,左宗棠抱憾病逝在福州北门黄华馆钦差行辕任上。俄国人笑了,左宗棠抬棺上阵把他们从新疆赶走,收回六分之一的国土面积;他们以为,左一死中国便再没有硬骨头了。法国人笑了,左宗棠摆开架式要与他们在台湾岛决一死战;他们暗自庆幸,左一死投降派就会飞快地把割地赔款清单送上来。英国人笑了,他们估摸着,左公一死,就再无人敢捣毁他们“华人与狗,不许入内”的牌子。李鸿章笑了,左一死就再不会拍案大骂“李鸿章误尽苍生,将落个千古骂名”。

说到李鸿章,他也曾是“中兴名臣”之一,但终究不过是条官场泥鳅,水越浑,泥越深,他钻得越起劲,到头来不过是“内战内行,外战外行”,落个卖国贼的下场。辜鸿铭说李鸿章“纯为利己,无所变更”,真是入木三分。湖南人的血流在左宗棠胸腔里永远是热的,但流在曾国藩的身上就冷了,变得箫杀、阴沉、虚伪,以至晚年只一味往儒家理学的酱缸糟槽里“修身养性”了。左宗棠则不然,他遇不平事仍能拍案而起,遇卖国贼则怒骂抽刀,他愈老弥坚,身心硬朗。身死多年后,大江南北也传遍他的事迹:“大将筹边尚未还,湖湘子弟满天山;新载杨柳三千里,引得春风渡玉关。”胡林翼死则得太早,稍纵即逝。“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,即湖南不可一日无宗棠也”,“中兴四名臣”里只有左宗棠开花到晚格外香。

从渌江书院走出来的左宗棠曾自度“西汉文章两司马,南阳经济一卧龙。”如果左宗棠真铁了心当他的“湘上农人”,或把小小渌江书院里的教育事业一直做下去,湖南或许又多了一位清代“袁隆平”,湖湘文化多了一位司马迁和司马相如,但清政府就少了一位“中兴名臣”,中国军事史上就少了一位与韩信、李靖、岳飞齐称“中国历史上四个永远打不败的将军”的军事家,新疆的160万平方公里国土就让李鸿章给断送掉了。幸好,历史没有开这么残忍的玩笑。诚然,也是湖南人的血性,让左宗棠这条真汉子坚硬如山,从晚清那个烂泥塘里轰响着隆起。

    感谢渌江书院让左宗棠在这里住了下来,让他在这里遇见他平生第一位伯乐:两江总督陶澍。“澍”者, 及时雨也。道光17年,晚清的一场及时雨就下在地处江湖之远的西山。从陶澍“一见目为奇才,纵论古今,为留一宿”,到陶澍女婿胡林翼的评价“当为近日楚材第一”,次到郭嵩焘在皇帝面前的夸赞“才尽大,无不了之事”,再到翰林院侍读学士潘祖荫《奏保举人左宗棠人才可用疏》里“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,即湖南不可一日无宗棠也”的溢美之词,是一双双手把我们的左老师举高到名闻天下。这种从八股缝隙里吹来的强劲清风荡涤了科举腐朽之气,只可惜短暂。醴陵自隋朝至清末整个科举时代只出进士40人、举人217人、贡士393人,没人中过状元,一个只有举人学历的外地来教书匠却从这里走出,为民族立下汗马功劳,这不能不说是历史最意外的一笔,也是最神来的一笔。

    从开唐元勋的李靖到功在千秋的左宗棠,到抗日英雄左权将军,再到黄埔军校第一期里的22位醴陵籍学员,他们的血总是滚烫。烽火狼烟起时,中国总有些硬骨头跳起来打破外寇的头。这正是:西山雨听英雄句,边塞烟拭热雪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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